【影評】Pacific Rim 2《環太平洋:起義時刻》至少保住最基本的謙卑

這幾年,某些影迷最希望看到新科奧斯卡最佳導演Guillermo del Toro端出來的作品之一恐怕不是看一位啞女如何和一隻人魚談戀愛,而是2013年這部繼首集《變形金剛》之後,又一滿足童年夢想的《環太平洋》續集。

 

即便是全新的IP,但Guillermo del Toro所創造出來的這個「機甲獵人對抗怪獸」的世界,從機設、構圖、運鏡,相當忠實地貫徹他深厚的次文化底蘊和他正字標記一般的獨到美學,讓所有熟悉或其實根本不那麼熟悉日本歐美各式大型機甲動畫或特攝作品的觀眾,都能夠在其中找到一些自己認識的影子,即使可能只是一場美麗的誤會,不管怎樣總是讓大銀幕前的觀眾夠high;雖然某些必需的橋段很蠢,但因為那無可救藥的浪漫,所以我們也能夠輕易地原諒。

 

可惜的是成本高昂,而票房畢竟不是那麼理想,在續集的籌備上屢次碰壁。後來Guillermo del Toro轉回哥德恐怖風的懷抱,而本來以為無緣開拍續集的《環太平洋》則輾轉在中國資金的手上「復活」。這個發展當然令無數首集影迷哀鴻遍野,但也間接讓大家不再「太過」期待續集會變成什麼模樣,只要不要爛得太徹底,不要「復活」之後成為史蒂芬金《寵物墳場》那種怪物,好像都還算是勉強可以接受的結果。

純論故事的走向,其實Newton大腦遭受外星種族入侵的轉折、怪獸機甲等發展,似乎都還大致上在當年Guillermo del Toro透露的續集走向之中,只是細節恐怕都已經面目全非。縱使劇中台詞再怎麼推崇十年前的傳奇英雄,但也難掩當年首集角色不演或懶得多演的窘境,連帶森真子也只好跟著潦草的下台一鞠躬,只為了成就胡亂硬掰出來的「親兒子」能夠帶領新生代的機甲獵人駕駛。縱使劇本如何刻意藉由Jake的嘴巴向觀眾謙遜的「致歉」,表達自己(續集)絕對不是父親(第一集)那樣的英雄(傑作),我們也不敢失了敬意且還是有用自己的方式努力,但也不代表能夠輕易地放下明顯粗糙的缺憾。

整部片當然是變得更加明快、輕鬆了,也因為再也不是當年的末日破敗頹廢,機甲獵人也成為了商人賺錢的工具和形象宣傳之用。但弔詭的是,也正因為首集的調性非常「凝重認真」,所以反而才能讓那些誇張又「愚蠢」的場面顯得夠粗曠直接又爽快,「怪獸黑市」的黑色幽默又有著些許的魔幻。而續集當然因為製作團隊大換血的關係,雖然可能並沒有這樣的意思,但所謂的「蠢」時刻卻反而真的變成「兒戲」了。雖然導演近年製作出了頗受好評的《夜魔俠》影集,但是當然也不可能在這裡看到如同該劇一般的嚴肅殘酷。如果這就是片商擔心重演首集雖然打到某些特定觀眾的心,卻沒能獲得夠多大眾迴響的調整,那恐怕也是搞錯了什麼。而節奏的快速或隨便,當然也無助於觀影的體驗,更別提所謂的角色塑造,只有趕場和看能不能多在電影院多安排幾個場次的功能。

而不論是實體布景還是戰鬥場面,其實多少還是看出預算的下降。機甲獵人的駕駛艙可以說是因為科技進步的關係而簡化,但真正的原因恐怕也只是懶得再像首集一般將厚重的機具重現。戰鬥全部發生在白天,固然能夠將機甲和怪獸看得一清二楚,勝過首集最終的海底大戰,但卻也喪失了香港大戰玩弄滂沱雨夜和都市霓虹光影的藝術美感,連開場在暴風雨中乘風破浪「釣魚」的氣勢都遠遜。在東京的大戰固然花招百出、兵器紛呈,卻也比不上首集這幾段戰役幾乎每個動作、每個畫面,都是經過精心設計安排、絲毫不願浪費特效鏡頭的精雕細琢,東京之戰整場戰鬥雖不短,但打完能夠在腦海留下的畫面著實不多。

This image released by Universal Pictures shows a scene from “Pacific Rim Uprising.” (Legendary Pictures/Universal Pictures via AP)

不滿歸不滿,還是來說點好的吧。

 

除了故事大綱「基本上」還算是在某個合理範圍內,劇本前期所舖下來的梗,後續也都算是回收的不錯,也沒有否定第一集建立的世界觀,「至少」劇情線的單純讓表達還算清晰,Amara這個小女生也「至少」不會像《變形金剛:最終騎士》的少女一樣幾乎毫無存在的意義。而熬過了前段堪稱尷尬的簡短舖陳,後半轉折開始之後,只要不要吹毛求疵,精彩度也還算是符合一般及格的商業片。決戰地點刻意選在東京、怪獸機甲的設計、還有效果良好的「獨角獸鋼彈」置入,與其說是什麼對日本的不友善,不如當作是比前集更加對日本這個機人動漫大國的致意。

至於景甜嘛……算了,好歹是個真正有點發揮的角色,雖說換個人來演或刪掉一堆莫名的戲份也沒差。

 

其實講了這許多,只要看電影中哪一個橋段最令人熱血沸騰就好了。

 

對個人來說,竟然是首集配樂主題以混音版本心不甘情不願的再現塵寰時。即便搭配的是整備的畫面,卻也不禁令人神往首集當年帶給大家的回味無窮。

 

當年《環太平洋》是獻給「已經長大的小孩」的浪漫情書;至於第二集呢,恐怕就真的只是拍給「小孩」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