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查克史奈德之正義聯盟》敬,遲來的正義

正義聯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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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你可能早就聽過這個故事了。

總之,以《300壯士》、《守護者》等電影聞名,同時也是華納兄弟影業寄予厚望,希冀以旗下DC超級英雄一抗隔壁棚Marvel的名導Zack Snyder,歷經高層壓力和親人逝世等種種令人心力交瘁的原因之下,終於退出了《正義聯盟》的製作。在隔壁棚以兩集《復仇者聯盟》大放異彩的編導Joss Whedon空降接手,端出了一個令華納高層「滿意」的商品。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所謂的「DCEU」的共同電影宇宙幾乎被宣判了死刑,DC的超級英雄回頭開始走單飛路線,甚至開啟了各種不同宇宙的多元創作,原先Zack Snyder從《超人:鋼鐵英雄》到《蝙蝠俠隊超人:正義曙光》,再到他其實已經完成大半的《正義聯盟》所鋪陳的宏大格局,幾乎可以說是沒有重見光明的一日。

全世界的影迷宅宅們,向華納影業的高層聲聲呼喚,懇求這些高官賢達網開一面,讓Zack Snyder那屬於他的導演剪輯版《正義聯盟》能夠問世。這段時間,不只是影迷,連演員、幕後人員等,都紛紛出聲力挺這個幾乎是都市傳說等級的神秘「Snyder’s Cut」《正義聯盟》。其實沒有人知道,這個版本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是不是靜靜躺在導演的硬碟裡面,等待那些昏庸高層的點頭同意才能和大家見面?

有賴近年來串流平台的興起,屬於AT&T集團華納大家族的串流平台HBO Max為了對抗王者Netflix和來勢洶洶的Disney+,積極促成了這項原本沒有人認為會成真的奇蹟:給Zack Snyder一筆資源和時間,甚至包括了部分補拍的作業,讓Zack Snyder在事隔數年的今天,能夠在全世界的HBO串流平台上,隆重推出《查克史奈德之正義聯盟Zack Snyder’s Justice League》。無論這個舉動背後是否依然有一些金主的商業算計,但我們依舊可以將之視為全世界宅宅的大勝利,對可能差點抱憾終生的Zack Snyder來說,更無疑是一個畢生難得的圓夢機會。

如果,你對2017年的那部雜亂無章的戲院版《正義聯盟》感到大惑不解,那麼你一定要看看完整的這部導演版《正義聯盟》。如果你已經忘記了戲院版《正義聯盟》在幹嘛,或著想要遺忘那已經殘破不堪的回憶,更或著是從未接觸的初心者,那也推薦你一定要試試完整的導演版《正義聯盟》。

ㄕㄕㄨㄕㄨㄟ水

但心態上還是要有所調整就是了。

這部因應HBO Max串流平台而生的導演版《正義聯盟》無疑是一部風格更強烈、敘事更完整、角色塑造更立體、情感張力也更濃烈的作品。但如果要以「坐在電影院一口氣看完」的觀賞體驗來說,其緩慢沉重,略帶耽溺的詩意步調,就跟Zack Snyder過去的作品一樣,有著類似的個人印記,無法接受的人還是會將其視之為難以容忍的缺點。

不能說這跟戲院版《正義聯盟》是完全不同的兩部電影,畢竟兩邊的主軸其實差異不大,甚至連幾個重點的動作鏡頭,在戲院版其實都有被保留了下來。但這也是電影魔法的神奇之處,或可列為未來的電影教科書。明明是「差不多」的地方,將素材添加回來,台詞鏡頭重新剪輯安排之後,給人的「感受」竟然可以如此天差地遠。在戲院版捨棄省略的部分、令人費解的橋段,在導演版《正義聯盟》之中,我們通通都可以獲得相對應的解答。而這個解謎的過程實在是過癮酣暢,有太多我們在看完戲院版《正義聯盟》之後心中湧起的「蛤?怎麼會是這樣?」,在這裡全都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我們等了很久的「本來就該是這樣!」。

每一位,我是說,真的是幾乎每一位角色,在這四小時的篇幅當中,都有了完整立體的面貌和不只一個屬於他們自己的「英雄時刻」,還給了正義聯盟一個遲來的「正義」,連反派荒原狼都一雪戲院版中喃喃自語「母親」的不知所謂形象,更霸氣的外表之外,也讓我們知道他來到地球的具體動機和其實可以跟大魔王平起平坐的實力,最後荒原狼的結局當然也不是被手下雜魚以什麼「吸食恐懼」為理由來草草了事,英雄們以最大的「敬意」,獻給這位雙手沾滿亞馬遜和亞特蘭提斯鮮血的強大反派一個應有的下場。

當然也不是說戲院版的刪改或新增全部都是罪該萬死毫無道理,戲院版當然也有其少數的優點,比如片頭曲的選用和剪輯,那一段或許也是Joss Whedon致敬Zack Snyder風格的一種嘗試。但就也像是那段畫面中,遊民的厚紙板上寫著「我努力嘗試過了」一樣,後面Joss Whedon種種匪夷所思的尷尬笑話、失焦的情節安排、省略過多明明很重要的橋段,卻又增添更多無用互動和廢話的決定,華納高層和Joss Whedon或許也是真的難辭其咎。

Zack Snyder的確不是個完美的導演和編劇,他的前作其實也有著一些致命的缺陷。但他已經創造出自己獨樹一格的創作風格和個人印記了,他也的確為DCEU打造出了一條完全不屬於隔壁棚Marvel電影宇宙的史詩神話路線。或許可以嘗試拉住他,讓故事講得更精簡合理,但過度干涉他的創作自由,或著將其他創作者賴以成功的風格強硬的拼貼上來,就注定會是一場更可怕的災難。

導演版《正義聯盟》當然也會有注定受到一些詬病的問題,比方說,這堆添加回來的素材,或著說,本來就應該在那裡的素材,是否真的一刀都剪不得?從最初就受到許多討論的閃電俠拯救Iris West的戲,老實說,如果真的就只打算放這一個畫面,縱使拍的唯美浪漫,但其實真的沒有什麼獨特的重要性,沒接觸過原作的人可能根本不知道這個黑俏妞是什麼來頭。還有部分鏡頭和戲份,都略顯冗長或缺乏順暢的轉場,就連動作場面其實也沒有期待的精采程度。當然這些問題有許多都已經是不可逆轉的事情了,或許Zack Snyder當初還有一些鏡頭沒能拍完,或許如果Zack Snyder當初能夠留下來,也應該還有修剪的努力空間,或許兩個半到三小時之間會是個更加合理的長度吧。

Zack Snyder其實也不是不知道如何做到敘事描寫的洗鍊銳利,在他鏡頭下的英雄並不多嘴,一個眼神、一個點頭、一個照面、一句關心,默契了然於胸,英雄之間的交流何需多言?正義聯盟群俠們並沒有如同戲院版中的吵鬧幼稚、廢話一堆。縱使水行俠還是玩世不恭、閃電俠還是飛揚跳脫,但比例輕重的拿捏,比起戲院版來說就更加恰到好處了。

我們也終於正式在導演版《正義聯盟》之中,得窺Zack Snyder苦心孤詣為DC超級英雄電影宇宙規劃的浩大藍圖。可惜,以「目前」來說,我們一樣不知道這塊大餅會不會有後續,Zack Snyder有沒有機會繼續在HBO Max和全球影迷的支持下繼續回來慢火烘焙。但也或許先這樣就夠了,Zack Snyder在DC宇宙也浸淫的夠久了。這次他甚至召回幾名演員補拍了一些片段,算是把從《超人:鋼鐵英雄》就開始鋪陳的一些伏筆收了回來,連小丑都給了他一個平反《自殺突擊隊》可有可無表現的機會。短短幾分鐘,Jared Leto又演出了一位跟過往完全不同的小丑,證明他的演技實力。

或許這樣就夠了。讓Zack Snyder先休息一會,讓他去做些其他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這是一份長達四小時的大禮,是一份回應全世界支持Zack Snyder影迷心意的禮物。所以它很長,任性的利用了串流平台的優勢,服務粉絲的性質很高,它擁有所有當年未能公諸於世的遺憾。所以它很難用一般評斷電影的標準來看待,畢竟我們所看的其實不僅僅只是這「一部電影」而已,而是這幾年來的風風雨雨,是這幾年下來,我們大家人生中的一部分。導演版《正義聯盟》是一個張開手臂向粉絲對話的作品,也是一個充份展現出創作者自由意志的作品。它沒有束縛、自由奔放,向全世界喊著自由創作的難能可貴。

導演版《正義聯盟》當然不可能是完美無缺的作品,就算當年Zack Snyder如願完成了他想要的版本,也當然不會是完美無缺的作品,不過現在的導演版《正義聯盟》風格樣貌也應該是最「接近」他當年想呈現的模樣了,這部作品所乘載的意義早已經超越了作品的本身,成為史書上值得紀載留念的一筆。

「是信念啊,阿福,信念。」蝙蝠俠如是說。

他再也不是那個戲院版中慢半拍、滅自己威風還一心尋死的蝙蝠俠,他的鍥而不捨,讓他終於成為了「正義聯盟」實質的領袖人物。

鋼骨和閃電俠終於踏上了自己的英雄起源之路。

超人終於找到兩位父親教誨的平衡點,不再迷惘自己的角色定位。

鋼骨、閃電俠和超人的父親,成就了這三位英雄,劇情中最重要的情感核心也終於回來了。

水行俠終於不再只是個老粗,神力女超人還是又帥又美且不會被無聊的消費。

Zack Snyder也終於有了一部可以自己作主的《正義聯盟》。

讓我們為這個遲來的正義,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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