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蜘蛛人:離家日》我還不想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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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之後,全世界影迷共同的疑問,就是到底漫威電影宇宙MCU未來將會如何發展?是會隨著初代復仇者的完美謝幕而歸於平凡呢,還是藉由後續帶入的新一代英雄再創高峰?而這個疑問,不僅是在戲外,也深深地影響了戲裡,成為《蜘蛛人:離家日》的元素之一。

 

下一位鋼鐵人在哪裡?美國隊長退隱江湖之後,由誰領導「復仇者聯盟」?萬一又發生了外星人入侵事件,地球應當如何自保?一連串劈哩啪啦的問題,觀眾想掐著漫威創意總監Kevin Feige的脖子逼問出來,蜘蛛人也同時被一堆記者簇擁著遞麥。

 

而我們的小蜘蛛終究只是一位高中生,而且還是一位「彈指事件受害者」。對他來說,撿回一條命,重返熟悉的日常校園生活,就是他最想要珍惜的當下。什麼成為下一位鋼鐵人、帶領復仇者聯盟抵禦未來的滅世威脅,根本不是他此時此刻願意或可以承攬的重擔。而且他自己的世界本身就在面臨可怕的威脅。不僅有強大的情敵挑戰,梅嬸也莫名其妙的快要被Happy「搶走」,甚至連自己的好兄弟都光速「脫魯」,所有安排下的旅遊計畫通通出了差錯,偏偏Nick Fury還要在此時亂入,「綁架」了這段難得的修學旅行。

同樣的,觀眾也無須將「揭露MCU未來關鍵走向」之類的期待,強加在《蜘蛛人:離家日》這部電影之上。這部電影的定位,反倒比較類似《蟻人與黃蜂女》,都是在史詩大戰過後的輕鬆調劑。它們都知道自己的分寸,知道自己只需要做好什麼事情,只要避免如某些MCU前期電影淪為「下一部電影的預告片」,只要大致上聚焦在適合這位英雄角色上的故事,那就夠了,可以了。至於未來的發展,什麼關鍵新局又是什麼逆轉無限,老實說,那都是宣傳標語,來日方長,不必急急。

 

某程度上,《蜘蛛人:離家日》當然知道自己背負的期待。而在這樣帶有後設色彩的安排之下,《蜘蛛人:離家日》有些像是《終局之戰》的後日談,用幽默隱晦的方式告訴大家,彈指事件畢竟留下了不少難以抹滅的傷痕。但也透過蜘蛛人逃離記者會現場的舉措,告訴觀眾,這部電影終究只是小蜘蛛的青春戀愛煩惱物語,而這也是目前MCU為蜘蛛人所設定的故事定位,如同《蟻人》相當明顯的設定為「溫馨家庭竊盜喜劇」一般,請不要以史詩鉅作、承先啟後等等的目光與壓力去看待它。畢竟MCU還有誰適合演這種青春愛情喜劇?

而整部電影其實都在玩弄這種幾乎快要打破第四道牆的後設,玩弄虛實之間的界線。從觀眾對蜘蛛人電影的期待、電影中人物對蜘蛛人的期待、網路鄉民的陰謀論、廣為人所議論的「預告詐欺」、反派身分與漫畫原作的反轉、電影視覺特效的戲中戲、假新聞、因為現實過於誇張,進而使大眾完全失去判斷真偽的能力等等,連MJ的感情也要來一下真假莫辨,不過看過《返校日》的觀眾朋友應該都知道MJ在Peter還沒有這麼奇怪之前就已經注視著他了。

 

因為有著滿大人、史克魯爾人等等的前例在,我們都知道漫威電影宇宙的反派不見得真的就是漫畫裡頭的那樣。所以即便知道神秘客在原作中是反派,但也還是無法確定,到底他在電影中是不是真的從多重宇宙跑過來的超級英雄。而這種不確定感以及真相的揭露其實還是做到了一定程度的驚喜,但如果只是陷入爭論這名反派「夠不夠強」,的武力比較迷思,就會扼殺了許多的樂趣。而且就如同先前所說,這樣的敵人,也完全「適合」目前MCU定位下的蜘蛛人。如果真的只是幾隻摸不著打不到的「元素眾」,反而就不那麼好玩了。

不過也因為這場校外教學玩的開心,不論正反角色,電影都很難在其中表現出過多深沉的內心轉折。Peter只是被動的參與和嘗試彌補過錯,實際上他還是一名試圖抓住「普通生活」的高中生,而不是一名已經有所覺悟的超級英雄。神秘法師僅能用演技展現判若兩人的反差,甚至有種金凱瑞「謎天大聖」的熟悉感。鋼鐵人的影響則無所不在,雖然沒有正式出場,但搞得好像他老兄依然是真正的主角。

但電影也試著要告訴觀眾了。沒有下一位鋼鐵人,沒有人可以取代Tony,蜘蛛人也不能。所以蜘蛛人只做好蜘蛛人可以做的事情,蜘蛛人電影也只拍好蜘蛛人電影要講的故事。這裡沒有復仇者等級的災難,有也只是假的。不要抱著看《復仇者聯盟:離家之戰》之類的期待來看待《蜘蛛人:離家日》,會發現它依然遵循著《蜘蛛人:返校日》的風格和定位,述說一齣青春無敵的校園喜劇,沒有也不需要什麼更龐大的野心。或許因為這樣的決策,讓MCU的蜘蛛人娛樂有餘,卻難登所謂「經典」之堂,但也不是每一部超級英雄電影都應該是《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或《黑暗騎士》。即便是過去各個版本的蜘蛛人電影,其實也都只是在忠實執行當時所找到的方向而已。

那我們MCU的Peter Parker找到方向了嗎?

 

總有一天會的。

 

《返校日》的他急著長大,但最後發現自己欲速則不達。《離家日》被催促著長大,但他心中的確是還沒有那麼想要長大。

 

但現實往往也沒得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