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驚奇隊長》彷彿忘了如何塑造討人喜愛的角色

一言以蔽之,《驚奇隊長》就是去年的《黑豹》。兩者有著頗為雷同的共通點,它們都有著在影史上,或至少在漫威電影宇宙Marvel Cinematic Universe之中特殊的地位,一部是幕前幕後都是由黑人電影工作者齊心打造而成的「黑人超級英雄電影」,一部則是由女性導演、女性配樂家和奧斯卡影后作為「唯一主角」的「女性超級英雄電影」,而兩部電影也都相當直言不諱的戟指那個最挑逗敏感神經的議題。

 

其實過去不是沒有黑人或女性主演的超級英雄電影或至少是動作電影,其中當然有優有劣。優秀的不見得是因為它們挑戰了種族或性別議題,同樣的,拍的差的也不是因為同樣的原因,當然也不是因為「黑人主演」、「女性主演」的原因。就像好萊塢的《攻殼機動隊》,評價普通的真正原因也不會是因為它所謂的「洗白」了草薙素子,多半只是因為本身電影拍得尷尬,因此才連帶放大了其他因素。

 

而《黑豹》和《驚奇隊長》就是很直率的,「因為是黑人主演的超級英雄電影,所以我就是要講種族議題」、「因為是女性主演的超級英雄電影,所以我就是要彰顯女權」,不得不佩服Marvel的大膽,也不得不嘆息Marvel對於議題處理上的保守及粗暴。

因為我是黑人英雄電影,所以反派莫名其妙地以全世界黑人福利為己命,將與自己真正祖先無關的黑奴歷史投射在自己身上;因為我是女性英雄電影,所以反派是個偽君子白渣男,還有著「撿屍」、「迷姦」、「你身上有我注入過的東西」等赤裸影射,我偷的機車是對我性騷擾的男性,一生最敬仰的的人是睿智女長官,最好的朋友是黑人單親媽媽……

好喔。

 

其實在鼓勵女性的層面上,《驚奇隊長》在部分橋段是相當成功的,個人也會給予正面評價。比方說解開「我說你做不到或不能做」的束縛之後,就能夠獲得無窮的力量、在眾人甚至親人的冷嘲熱諷之下,依然剛毅不懼的在大家仍然瞧不起女性的年代奮力獲得後來的成就,無論跌倒、失敗多少次,都會再次爬起來、在還沒獲得神奇力量之前,就已經是個鬥士云云,雖說也不是什麼驚人的開創性詮釋,在形塑英雄性格來說,永不言敗、絕不放棄或許也只是基本款,但由女性來演繹,的確能夠起到某種層面上的激勵鼓舞效果,樂見其成。

 

可惜加諸在Carol Danvers身上的正面意義雖然有所發揮,但回歸到最基本的角色塑造上,就算不論Brie Larson現實生活中的爭議放話(事實上我對這些消息也不熟),都不能稱作成功,在這種成長氛圍底下,我們可以理解她當然會擁有現在這個顧人怨、難相處的性格,這其實也沒有什麼不好。你看鋼鐵人、奇異博士,甚至雷神索爾,哪一個沒有討人厭的一面?甚至成為英雄之後,他們的個性依舊令人頭痛。

 

但有缺陷,就可以有人味。而我們也可以輕易地感受到那些經典角色「可愛」的一面、「討人喜愛」的一面,但Carol Danvers卻很可惜的近乎沒有,甚至也沒什麼人味,上述所謂彰顯女性意識的直白,卻又幾乎蓋過了Carol Danvers本身的描寫。就算她有如在演一齣外星版《神鬼認證》,找尋著自己的身世,Jason Bourne卻也沒有這麼令人感到無聊過。再回過頭來說,MCU過去這幾年雖然沒有以女性挑大樑的電影,但黑寡婦、緋紅女巫、卡特探員、女武神等等,都是令人印象深刻也深受不分男女老少觀眾喜愛的女性角色,為什麼反而到了驚奇隊長就破功了呢?別忘了隔壁棚還有個了不起的神力女超人呢。

處理議題很粗暴,但劇情、敘事風格和平庸的動作場面,似乎又走回頭路到當年最公式化的那個Marvel,連笑點都不見得好笑。開場的宇宙戲份稍嫌沉悶,幸好抵達地球之後掀起了一波高潮,可以看得出不少關於90年代的致敬,包括《X檔案》、《MIB星際戰警》以及某些經典警匪動作片的感覺,還有老派浪漫的「火車上對打」,但懷舊卻又玩得不夠徹底。Nick Fury的戲份雖多,也的確讓大家看到成為神盾局局長前的另一面,對這角色有了更多的了解,但後半段就淪為在背景專責吐槽的黑人搞笑丑角。而失去一隻眼睛的真相……就算貓貓很可愛(好啦,其實不是貓),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不是說不能拿這隻眼睛當梗來玩,但理應是對這角色最沉痛過去的標記,難道不應該給一個更具有影響力的過程嗎?

翻轉了Skrull在漫畫中的反派設定是有點意思,雖然相當好猜。Talos在觀看Carol記憶時的碎嘴和黑色幽默讓他成為本片不下局長的角色,不過Skrull厚重的特殊妝容似乎還可以再改善一些,和本片某些尷尬的打鬥以及外星船艦場景,不知為何彷彿只有電視影集等級的廉價感。

有搶眼的配角,也還是有維持Marvel傳統給狠狠浪費掉的角色。Jude Law就不用提了,找回了《星際異攻隊》的老面孔Ronan和Korath,出演這兩位的也算是演技派的演員,結果卻完全沒有讓這兩位有更多的發揮和探討,那到底找他們回來演出是要幹嘛?

 

但既然《驚奇隊長》定位就是去年的《黑豹》,《驚奇隊長》肯定還是可以在《復仇者聯盟:終局之戰》之前,先炒熱一下氣氛,等著展開復仇者們最終的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