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私刑教育2》關懷底層的西方武俠

 

「武俠」一直是個我們懷疑西方文化到底能不能心領神會的一個「東西」。在《臥虎藏龍》之後更是如此。也因為由李安詮釋的這個江湖世界其實嚴格說起來也並不那麼的武俠,即便它真的是一代經典,但恐怕連周星馳的《功夫》甚至《少林足球》都還比較像是我們從小想像中那個快意恩仇的武林。或許比較貼近武俠概念的西方創作,比如《星際大戰》的絕地武士、奇幻界的勇士、遊俠,或著現在炙手可熱的「超級英雄」,其實又好像少了點什麼,反倒這部《私刑教育》隱約的映射出了些許「大隱隱於市」的「落魄俠客」,「高手在民間」私下「行俠仗義」的神采,即便應該只是巧合,但卻在壓抑陰鬱的敘事和內心戲之中透出爽快的天理昭彰。

 

有著一絲不苟、和片名呼應的強迫症特色、動手前必先計時、擅長運用隨手可得的器材和熟悉環境訂定戰略的Robert McCall是一位身手不凡的前任特務,因妻子過世以及對於過去殺業的愧疚,讓他決定詐死隱遁,遠離腥風血雨的戰場,找尋自己活著的意義,最後則在解救市井小民、幫助身邊周遭的老百姓之中,獲得了他苦尋不著的救贖。而當他老兄看不下去而決定伸張正義的時候,也因為作品中所關懷的多半是最底層的小人物,所以他的每一拳擊出、每一刀揮下,有時候比起鋼鐵人用光束打爆外星人還要令人來的血脈賁張,畢竟真的有一種「與自己切身相關」的感覺,彷彿也為自己出了口惡氣。

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或許比Thanos更能撐得起「平衡者」的封號。

 

在離開了家具用品店,McCall在續集中轉行當起了司機,更能從後照鏡看盡人世百態。他可以隨著後座乘客一起悲喜,與即將遠征的士兵說好返國之後由我來接機,更可以路見不平就上樓痛打一群凌辱實習生的富二代。也可以看出他在開始行俠仗義之後,從之前彷彿精神世界只剩下亡妻書單和昔日好友的孤島,轉變成對鄰居關懷互動更多的社區叔叔,連笑容都變得更多。續集的故事主線其實和上一集差不多,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陰謀,而是由好幾個發生在McCall身邊的故事、書單和外在環境的颶風,去側寫和烘托他內心的想法和轉變。從一開始在土耳其列車上好聲好氣的「給機會」、痛毆富二代們但沒有下殺手,到最後選擇在自己舊居小鎮,在風雨交加之中配合環境地利大開殺戒,最後看著平靜無波的海面,回歸安寧。而他一路上照看著的老人乘客和黑人少年,也能夠穩健地踏上人生的下一段旅程,而他自己則回到了原點,也彷彿要準備從亡妻的傷痛之中走了出來。

 

比起上集強調肅殺氣氛的帥氣神勇,《私刑教育2》在氣氛上的營造沒有遜色太多,運用天氣和書籍來當作內心的映射也有一些巧思,只可惜本片在陰謀層面的抽絲剝繭顯得有點隨便,看似想強調McCall的厲害之處,但處理起來卻又像是根本懶得花時間在這上面的感覺。而所謂的專業傭兵團在颶風來襲的小鎮上採取的各種送頭行為也不在話下,想看勢均力敵的鬥智鬥勇和大量火爆動作,或許會感到失望,但如果喜歡上集的硬派氛圍、能接受主線薄弱但主要是在烘托和描寫McCall這個「義俠」本身,《私刑教育2》在這方面的理念和經營是比第一集更加有一點想法,但大致上比較可惜的就是它只是把首集的某些元素重演一遍,然後又捨棄了一些令人喜愛的元素。不過在最後社區獲得寧靜、美麗的壁畫展開在眼前的時候,這種平易近人的感動還是相當難能可貴。

至於這部是Denzel Washington破天荒的第一部「續集」作品這類議題就不必太過深究,不管是不是因為他覺得NBA球星的演技實在太爛,反正他老兄一個福至心靈、想要為這個角色帶入更多的探討,拍了就是拍了,是不是真的拍出了新意還是完成了一部經典續作,就也不是那麼重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