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死侍2》完成度更高的自走侍嘴砲

雖然失去了這類特立獨行嘴砲角色的「新鮮感」,隔了兩年,算是火速製作出來的《死侍2》比起實驗性質濃厚的首集來說,完成度更高、笑點更「平易近人」,自嘲和內省更加深刻,在《捍衛任務》中殺了John Wick狗狗的導演之一加盟以及特效預算好不容易升級的利多之下,動作場面縱使不夠完美,但也沒有令人失望,因為R級而拿掉的拘束器帶來的是放開手腳的優勢而不是純粹為了噴血而噴血的累贅。

面對這種擺明就是來鬧的喜劇,但卻又不是《驚聲尖笑》型走低級諧仿的的路線,就算有什麼重大瑕疵缺點,也很難跟它認真。《死侍》想賣的東西其實是一種「現象」,除了短短這兩個小時的電影,還狠狠的利用了角色打破第四道牆的特色,讓死侍的脫口秀表演在戲院外依舊透過亂入各領域名人生活的病毒行銷廣告短片以及社群媒體經營持續上演,至於演員本尊Ryan Reynolds也彷彿完全化身為Wade Wilson,走上了「Robert Downey Jr.就是Tony Stark」、「Hugh Jackman就是金鋼狼」那般的路線,演員本人和大銀幕上的角色進入了密不可分的境界。Hugh Jackman靠的是演技和多年來對於金鋼狼的忠誠及奉獻、Robert Downey Jr.演技固然不用說,他的人生經歷和詮釋鋼鐵人十年更有如伴著觀眾一路成長。那屢屢被酸沒有演技、只靠帥臉的Ryan Reynolds和死侍的關聯呢?除了他本人喜歡這個角色,當年不斷嘗試說服片商再給自己和死侍一個機會的努力之外,姑且不論他本人個性是否就是這樣,但更多的是他「願意」將自己化身成死侍那般的賤嘴,把打破第四道牆的特色翻玩得淋漓盡致,肆無忌憚地對全世界,尤其是自己,開啟無限嘲諷模式。這也讓《死侍》這兩部電影都不是在戲院看完就沒了,電影彷彿只是這場秀的主題活動而已。

《死侍2》的劇本情節豐富度更高,但在許多地方卻又都看得出編劇就是在跟斤斤計較的觀眾開玩笑。想要深度?我就故意塞一些煞有介事的假掰台詞。想要科幻的龐大科幻世界觀?我就把Cable抓來玩偷懶的時光旅行。想要劇情?那我就拍成所謂的「家庭親情片」,去探討什麼小時候不要殺人喔不然長大會變成殺人魔之類的議題然後一票成年人殺人殺得更爽,但這其實都只是表面上敷衍一下的而已。因為死侍無處不嘲諷,看似嚴謹的劇情主幹事實上也都是反諷的幹話。劇本真正想偷渡的是嘲諷當中的LGBT議題、種族歧視議題,甚至比其他X戰警系列還要「正大光明」。但話又說回來啦,或許編劇也沒什麼這類崇高的企圖,就只是當作可以講幹話的梗而已。但也就是這種拍法,一切任君想像。X特攻隊出場就全滅可以是出乎意料、Russell就這樣簡單被感化、大家和樂融融的老套結尾也可以是出乎意料的一種。然後拿著時光機器大肆跑去消滅黑歷史出乎意料之餘,其實也不那麼出乎意料,因為它也就只是很精準地把「觀眾想看什麼」呈現出來罷了。

而個人認為劇本中最優秀的部分除了喜劇的節奏在後半段抓得比前集更爽快之外,它讓死侍並不只是只有嘴砲,而是一個真正的性情中人。他對Vanessa的死心塌地完全令人「認同」,說他的幽默只是把內心痛苦的轉化,也替他葷腥不忌的笑話增添了幾分淡淡的心酸,在對著世界哈哈大笑之餘,彷彿又像是帶點無奈地苦笑。當他說著自己想死的時候,是真的可以感受到他的厭世。最後也只不過是,既然自己本來就想死,那至少讓自己最後可以拯救一個小孩的靈魂吧。什麼善惡殺人的道德探討或許都是狗屁,但相信Wade的心境應該是整部劇本最認真、最不想搞笑的部分。

雖然不知道到底會不會有《死侍3》,還是之後直接併入《X特攻隊》,有一點令人擔心的是,與第一集呼應然後放大的梗、拿金鋼狼開玩笑的梗以及自嘲《綠光戰警》之類的梗這些最精采的笑話已經用了好幾次,之後勢必得挖空心思另出機杼才能逗觀眾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