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金錢世界》無法測度的思考領域

由於舉世轟動的「九天換角重拍」實在太驚人,導致觀影過程中,只要是從Kevin Spacey換成Christopher Plummer所飾演的老Getty出場,就不斷有一種無法融入、有些抽離的感覺。當然如果觀眾事先毫不知情,肯定是察覺不到迅速重拍的跡象。但從中找尋蛛絲馬跡、思考好萊塢劇組為了這名角色的幾場戲重拍,需要動用到的人力、場景、方式甚至特效合成等等,倒也算是饒富興味。

 

觸角極廣的Ridley Scott大導演從遙遠冰冷的外太空回到歷史真實事件,其實個人覺得並沒有為這部電影帶來太多的驚喜,一些其實可以拍得更有張力、情緒更滿、節奏更快或著情節改編更誇張的部分,基本上都是四平八穩,交給女主角,而且甚至可說是唯一的主角Michelle Williams來發揮。但「真正」的主角,其實還是戲份不多卻藉著旁人,尤其是透過心急如焚的母親視角切入來帶領觀眾一窺這位一手建立起「黑金帝國」國王的起落,也透過這起長孫綁架事件來側寫這位「長者」到底是怎麼看待「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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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老Getty在羅馬的熱情歡迎還真有那麼一點樣子,隨手拿起了旁邊一尊據說價值100萬美金以上的逸品贈給了孫子,甚至還開除了倒楣的副總裁,將大位給了素來不睦的兒子(先不論史實)。牽著孫子的手到處遊覽名勝古蹟,富可敵國的他心中也真隱隱以古代皇帝自居。但就像是中國皇帝自稱「寡人」,事實上老Getty還真的是孤家寡人、空有全世界最多的錢,嘴巴說著對家人的關愛,但卻早就沒有了所謂「感情」,連個廉價紀念品也可以拿來算計。其實某種程度上可以理解他對外放話不付贖款的強硬(否則的確是沒完沒了),但另一方面,他依然買畫不手軟、派遣手下想要私了卻又完全不希望花錢,甚至直到將預備動用的金額操作成能夠節稅才總算願意支付贖款,而且還只能出連一幅畫都及不上的金額,就真的只是態度扭曲的問題了。

而電影結尾高潮戲當然也沒有什麼飛車追逐、槍戰動作,但是在聖歌吟唱中,將Paul在街頭逃亡和老Getty夜半驚醒,顫巍巍地跑去將《聖母與聖嬰》抱在懷中才安心來暗示他內心的脆弱、空虛和無助以及凋亡,是Ridley Scott在全片中所設計最足以挑起情緒和讓觀眾沉浸的精彩片段。

 

劇中也刻意設計出一位比較複雜的綁匪角色。他做為社會的底層,自認為了家人可以付出一切,反而不解為何貴為世界首富卻一毛不拔,甚至可能因此對Paul產生了預期之外的同情。即便他的目的是為了錢,但在限度之內,他依然還是可以有條件的「照顧」手上這個來自不同「世界」的肉票,甚至在Paul放火逃生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許他還比老Getty更在乎Paul的死活咧。

 

但全片最莫名其妙、甚至可能更應該換角重拍的大概就是Mark Wahlberg的Fletcher Chase。雖然劇情上好像給他很重要的地位,有高強的談判技巧之類,但他除了將殺價之外(而且殺價也都是基於老Getty就是不想付錢),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用處,也出不了什麼更好的主意,所謂能夠「製造空檔去抓綁匪」也看不出來效果。那場當面開嗆老Getty的戲,似乎是全片最重要的轉折之一,但也搞不太清楚他突然轉變的邏輯是什麼。是因為深受Gail的奮鬥而感動?還是終於看清了眼前這位老人的真面目?

透過電影,或許大家也能夠稍微理解,為什麼社會上的大老闆、大官員、各方達官顯要,總是會口出幹話,說的臉不紅氣不喘,因為,他們真的跟我們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思考模式當然也跟一般人完全不一樣,他們看待眼前事物的衡量方式也是跟我們大家完全不一樣。

 

至於擁有這種「眼界」到底是幸或著不幸,就留待大家思考,不過或許很多人會希望有這種「不幸」的「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