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可可夜總會》為什麼只能二選一?

包含這部《可可夜總會》,近年來出現墨西哥亡靈節元素的電影已經有四部了,不曉得是不是墨西哥政府的行銷推廣不遺餘力,噢,不過可能會被罵怪力亂神、妨害善良風俗什麼的。以《可可夜總會》的呈現來說,當中對於列祖列宗的祭拜與思念、家族傳統的捍衛,對於遠在地球另一端的亞洲文化圈來說相信也能夠起到相當的共鳴。而大家庭的層層羈絆、長輩的情緒勒索、蠻不講理,在許多人的成長背景來說應該也不陌生。

UNLIKELY DUET — In Disney•Pixar’s “Coco,” aspiring musician Miguel (voice of Anthony Gonzalez) teams up with charming trickster Hector (voice of Gael García Bernal) on a life-changing journey through the Land of the Dead. Directed by Lee Unkrich, co-directed by Adrian Molina and produced by Darla K. Anderson, Disney•Pixar’s “Coco” opens in U.S. theaters on Nov. 22, 2017. ©2017 Disney•Pixar. All Rights Reserved.

而無巧不巧,《可可夜總會》當中幾個關於親情和家族成員責任的重大轉折,其實最近在一些不同背景的電影當中也都多少提過。祖母飆罵完孫子Miguel,認為安撫的方式就是「允許」他加入家族「企業」,覺得只要這樣做,他應該就會感激涕零的這種一廂情願,和《馴龍高手》欣喜興奮宣布Hiccup即日起能夠參加獵龍課程的族長如出一轍。Héctor和女兒Coco跨越境界的親情思念與「信任」,迷離萬狀的另類「黑髮人迎白髮人」,某種程度上就像是橫跨數十年光陰的《星際效應》,只不過一個受制於物理法則,一個則是陰陽兩隔。本來以為能夠支持自己的慈愛長輩兼偶像,其實包藏禍心的套路,剛好今年也有《星際異攻隊》,也剛好陪伴在自己身邊那位親切卻貌似不可靠的傢伙,才是真正最親的家人。



 

但是在這部片裡頭的親情其實有那麼一點喘不過氣,就跟現實一樣。明知道家人們愛自己,但這份愛卻可能是有條件的,或至少,想以愛之名行控制干涉之實。所以一開始的不甘不願,正是附帶違背對方意願的交易。但直到最後,這份愛,終於化為「無條件的祝福」,而這才是親情最終的樣貌。

BLESSED? – Aspiring musician Miguel learns from the head clerk in the Department of Family Reunions in the Land of the Dead that he’ll need a blessing from a family member to return to the Land of the Living. But Miguel’s great-great-grandmother Mamá Imelda’s blessing comes with an unfortunate condition. Featuring Anthony Gonzalez as the voice of Miguel, Gabriel Iglesias as the voice of the clerk and Alanna Ubach as the voice of Mamá Imelda, Disney•Pixar’s “Coco” opens in U.S. theaters on Nov. 22, 2017. ©2017 Disney•Pixar. All Rights Reserved.

夢想與家庭,不應該只能二選一。

 

家庭與夢想的拉扯也更加深了一些情感的複雜面向。其實家族代代相傳的音樂禁令不過只是遷怒,真正傷透其實也曾經懷抱音樂夢的祖媽心靈的事情其實是愛人的一去不還。如果當年Héctor是為了其他志業而拋家棄子,那這個家族的禁令恐怕也就會跟著不同。而打從一開始就在想Imelda轉而製作鞋子的原因何來,雖然故事中始終沒有明講,但是看到Héctor那明顯有傷的腿,難道Imelda之所以選擇製作舒適的鞋子其實是等著要給返家的愛人所穿?

 

Ernesto de la Cruz是個比較可惜的反派,當然也礙於故事的單純化,不能過度複雜,所以只好委屈他做一個比較純粹的樣版壞人。如果可以讓他不真的是一位殺人犯,Héctor真的是意外身亡,他無法抵擋成名的慾望和死後對香火的渴望,這才繼續他欺世盜名的兩段生涯,他的臉譜或許就可以比較不那麼死板。否則的話,連《星際異攻隊2》的Igor都比他要來得有趣。

而在真相大白的發展中,雖然Miguel本來就是個小孩,有這樣的反應無可厚非,但是如果、萬一,他真的是Ernesto de la Cruz的後代呢?他真的是一位「殺人犯」的後代呢?他對音樂的熱愛、屬於他自己的善良、他的音樂天分,就通通都不重要了嗎? 不過這個方向,當然就已經不是這部電影一開始想要探討的了。

 

而皮克斯傑出但總是帶著一點刻意的敘事在這次也終於恢復了在可預料、不意外的情節之中卻依然塑造出感動氣氛的水準。全片最喜歡的段落除了Coco聽到歌曲的迴光返照之外,就屬Héctor為同樣是無主孤魂的朋友送行了。即便「因為陽世沒有人再記得自己,所以陰世的鬼魂就會消散」的概念到處都是,但這段「真正的死亡」還是詮釋得相當動人感傷。

 

被罵翻天的附贈短片(雖然它還真的不算短……)炒著《冰雪奇緣》的冷飯,如果要求不要太高,當然是還算輕鬆、沒啥野心的佳節愉快小品,但打著類似的家族傳統;節慶與親情等等元素,和正片《可可夜總會》一比,根本是公開處刑,高下立判。希望《冰雪奇緣2》不要是用這樣隨便的態度來對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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