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雷神索爾:諸神黃昏》如果可以不只是好笑

Marvel的電影發展至今,目標策略一向都非常明確,先替角色找到一個形象定位,營造出角色的討喜魅力讓觀眾愛上他(她),又為了避免觀眾疲乏,所以到處擷取類型片風格套用進去,由這些超級英雄們來演一遍,但又會將作品限縮在一定的框架之中,絕不能太超過。

 

縱使偶爾有些失準,但這套做法有多成功,也不必再多說。在全系列作中,存在感敬陪末座的《雷神索爾》系列前兩部,第一部嘗試莎翁宮廷劇,第二部改走史詩風,但又必須迎合Marvel活潑歡樂的調性,搞得有些不上不下,但至少還是出了人見人愛的邪神Loki。

在《星際異攻隊》大獲成功之後,Marvel似乎想說,反正《雷神索爾》勢必得按表操課的拍攝第三集《諸神黃昏》,而前兩部表現平平的情況下,乾脆也來「胡嘎瞎嘎」一番,賭一把大的。其實現在的Marvel資本雄厚,安全牌在前期打下紮實的基礎,絕對是賭得起,光是靠基本盤就穩賺不賠。說是賭大的,其實整部電影綜觀下來也不算賭太大,但比起全系列來說,《雷神索爾:諸神黃昏》的確已收到異軍突起之功。

 

也拜系列作深厚的世界觀優勢所賜,Marvel厲害的地方就在於,系列作對它們來說並不是不是包袱,而是助長新作聲勢甚至品質的能量。比方說今年的第三代蜘蛛人何其有幸,首部個人電影一下子就請來了《鋼鐵人》三元老登場。除了過場的小辣椒,另外兩位也都各自扮演了一種「父親」。而《雷神索爾:諸神黃昏》即便風格丕變,但也沒有想要捨棄前作的意思。不僅讓前兩集的主題配樂再現塵寰,還「順應民意」大量回收《復仇者聯盟》、《復仇者聯盟:奧創紀元》的梗和配樂,讓它們成為效果倍增的笑點,甚至連《無敵浩克》的橋段也沒忘,同時也讓這些角色的「重逢」產生滿足期待又出人意表的火花。

動作戲也沒有令人失望,除了毀天滅地的魄力場景,竟然也有不少小巧擒拿的技術招式。彩虹橋再次擔當了決鬥的地點,而狹窄的地形剛好讓這段戰鬥彷彿橫向卷軸的動作遊戲一般,場景的鋪排和雷神覺醒的戰鬥方式都散發濃濃的電玩和日本動畫風。

 

不過有得必有失。在「很好笑」之餘,顯然Marvel這次也放棄了好好說故事和經營角色的念頭。Thor在這集的遭遇無疑是把第一集失去力量(槌子)的故事再說一遍,不過Thor終於再度成長了,不論是力量的覺醒、心智上的靈活、英雄的堅持、身段的能屈能伸(雖然也覺得他這集彷彿是吃到鋼鐵人口水似的,已經不只是憨傻呆萌而已了),以及好像已經出現第三次的概念。「沒有鋼鐵裝、我依然是鋼鐵人」、「沒有蜘蛛裝,我依然還是蜘蛛人」,現在則是「沒有雷神之槌,我依然是雷神」。

 

至於其他角色的互動和描寫都不只是差了一點而已。Thor與Loki之間的兄弟感情幾乎只剩下搞笑、千里迢迢找到父親卻只是訣別的悲憤一瞬即過,馬上就被丟到怪異星球上開始搞笑、Loki對父親複雜的情感也只能透過Tom Hiddlestons那欲言又止的眼神來表達。Hela很狂很邪很強,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姊姊難道不值得兄弟倆多跟她上演一些對手戲嗎?而Hela除了看得出來相當寂寞、怨懟於自己為父親做牛做馬卻遭父親放逐,難道不值得再多對她描寫一點更深入的思想嗎?

是說Odin的教育真的是很失敗,他教出來的三個孩子,每一個都有自己的重大問題,搞了半天原來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地球人幫你把Thor教得不錯,不然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收拾這些你生出來的殘局

 

Skurge除了提供Hela一個機會解釋身世給觀眾聽、稍微製造一點《魔戒二部曲:雙城奇謀》聖盔谷致敬笑點之外,似乎也沒有太大的用處。整個「諸神黃昏」事件被壓縮在頭尾,而且雷聲大雨點小,來的快去得更快。雙戰士瞬間就領了便當,淺野忠信的Hogun倒還有辦法跟Hela過上幾招,算是對他的禮遇了,不過他不是在上衣集就已經衣錦返鄉了嗎?而好不容易回到阿斯嘉的Thor連哀悼昔日戰友的死亡也沒空,就急急忙忙地在「移民者之歌」中以雷光為族人劈開一條生路。

 

話說回來,Sif跑哪裡去了?

 

Valkyrie醉得很可愛,出奇的討喜,但她的轉折和厚度也是稍嫌薄弱。在地球上,大家討厭Hulk又只想利用Hulk;到了外太空,Thor纏著Banner還是只想要那頭綠色大怪物出來大鬧一番,甚至不顧Banner是否真的會因為這樣而無法再次恢復,而事後也沒有人關心這件事,Banner也就真的沒有再出場了。

其實勉強還可以嗅到劇本中放入了「革命」、「反抗暴政」的要素。阿斯嘉老百姓對Hela暴政的反抗以及薩卡星上那群奴隸(象徵無良老闆的宗師還要在那邊對奴隸這個詞咬文嚼字的)的「罷工」,這兩條線似乎有意彼此呼應,甚至被湮滅在歷史之中的Hela和那些冤魂們由下而上的挑戰也是,但全部都在觀眾的哈哈大笑之中失了焦。

 

嚴格說起來,個人不認為《雷神索爾:諸神黃昏》跟《星際異攻隊》系列雷同。雖然同樣都是歡樂喜劇,但Marvel現在有哪一部不帶喜劇成分?《諸神黃昏》完全沒有《星際異攻隊》那表面戲謔實則哀傷的濃烈情感,剩下的大概只有導演昨天嗑的東西很濃烈罷了。

Odin消逝、阿斯嘉殞落,Thor也失去了一隻眼睛。但就如同神話故事一般,毀滅雖是注定,但新生的希望也是。只要有族人,哪裡就是家,Thor毅然扛下王的職責,帶領著族人往地球進發。可惜因為「大人的理由」,Jane和Thor就這樣在台詞中分手了,回地球的悸動也少了許多。而一切看似波瀾壯闊的發展,就在「既然要ㄎㄧㄤ,那就一路ㄎㄧㄤ到底吧」的走向以及滿場笑聲中輕描淡寫地結束了這場理當肅穆悲壯、犧牲慘重的「諸神黃昏」,唯一感到惆悵的只有淡淡的失望。

 

大概是因為個人所期待的,不只是好笑而已。